鄭海嘯
  似乎沒有人不對奴性深惡痛絕的。胡適先生說:“自由平等的國家不是一幫奴才建造得起來的!”魯迅先生則是把奴隸與奴才加以區別。奴隸雖然不幸,但心裡明白自己應該反抗,“不平著,掙扎著”,以此,畢竟還有掙脫的希望。不可救藥是奴才:他們“從奴隸生活中尋出‘美’來,贊嘆,撫摩,陶醉,那可簡直是萬劫不復的奴才了,他們希望自己和別人永遠安住於這生活。”
  其實,我覺得我們也大可對奴才懷有悲憫之心。奴才也是由奴隸“成長”而來的,做奴隸久了,也許就上癮了,就自覺自愿地做奴才,心理學上稱為“斯德哥爾摩綜合徵”。如果有條件“做主”,沒有人會願意“做奴”。“做奴”往往都有一部辛酸血淚史。不過,悲憫歸悲憫,如果“奴”成為“性”,確實很麻煩。比如,有人見到領導就一臉諂媚,那種諂媚完全是不由自主的,條件反射式的。再比如,明明是自己的正當權益,但有人就是要卡你一下,我們的第一反應往往是行賄,而不是據理力爭。
  契訶夫出身清寒,站過店鋪櫃臺,進過教堂唱詩班,靠當家庭教師和給幽默雜誌寫稿賺錢而完成中學、大學學業。他常常挨打,為得到的每一小塊麵包道謝,外出教書沒有套鞋可穿。1889年,已經成為著名作家的契訶夫在給友人的信中說:“您寫寫他吧,寫寫這個青年人是如何把自己身上的奴性一滴一滴地擠出去的,他又是如何在一個美妙的早上突然醒來並感覺到,他的血管里流淌著的已經不是奴隸的血,而是一個真正的人的血。”
  契訶夫一滴一滴地擠出去的,是奴隸的血。擠奴隸的血,需要主觀上的努力,客觀上需要一定的物質基礎。契訶夫成為著名作家後,衣食無憂,當然不必再“常常挨打,為得到的每一小塊麵包道謝”。擠奴才的血,難度更大。目前能想到的就是法治,不能再搞人身依附了,讓每一個人都能堂堂正正地生活,不做“奴才”,要做“公民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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